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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科工董事长高红卫:军工企业面临升级变革
发布时间:2015-09-06

“9·3”阅兵,天安门广场“铁甲”风驰、“神剑”倚天、“战鹰”翱翔,此情此景, 每个中国人都应为之自豪。近年来,我国通过自主创新加速武器装备更新升级的跨越式发展,极大地提高了国防实力。此次阅兵展示的武器装备科技含量高,信息化程度强,均为国产主战装备,84%是首次公开亮相,其中地空导弹、舰空导弹、反舰导弹、东风16和东风21导弹、长剑10A巡航导弹等11型导弹武器装备及指挥通讯车、运水车、炊事车、高机动医疗救护车等后勤保障装备均出自中国航天科工集团。



“中国智慧”锻造大国利器,“中国创造”铸就金戈铁马。作为主力军之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目前在履行我国航天事业发展使命方面承担着诸多重要任务。例如,“十三五”乃至今后一个时期,航天科工将如何提升创新能力?如何以增强适应能力为主线,进一步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日前,集团公司董事长高红卫接受了《财经国家周刊》的专访,对中国“航天梦”背后的创新之路和科技战略进行详细解读,高红卫董事长表示,军工企业面临升级变革。

长期以来,受军工领域保密性、高度政治性以及国防特性的影响,军工企业往往给人神秘、封闭的印象。但是随着新一轮市场化改革大幕拉起,军工企业也面临着一场全产业链的升级变革。“产业升级对于中国的制造企业而言,不亚于一场新的长征。” 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董事长、党组书记高红卫表示,这不仅需要企业在现有基础上重新规划技术路径和发展模式,还需要重新整合相关资源,甚至重新改组企业、改造产业、重构产业生态等等。其中最难的是企业转变经济发展观,适应互联网经济时代协同共享新要求。

 

“航天梦”的战略支撑

 

《财经国家周刊》:习近平总书记曾经说过,航天梦是强国梦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毕业你就进入了航天系统,可以说是一名“老兵”。请谈谈对“航天梦”的理解?


 高红卫:对于“航天梦”,我个人理解至少包含三个方面。

 第一,利用航天技术发展高新技术武器装备,不断增强国防实力,维护国家领土完整和主权统一,巩固和拓展国家利益保护边界,为地区稳定与世界和平作出中国人的突出贡献,受到国际社会普遍尊重。

 第二,发展地球近空间和临近空间轨道与亚轨道飞行技术,发展载人航天事业与空间基础设施,为空间科学研究与国民经济服务,推动中国空间技术和国民经济发展走向世界一流,促进我国国际空间技术交流与合作能力及地位提升。在和平开发与利用地球近地空间与临近空间领域发挥主导作用,赢得国际社会的普遍赞誉。

 第三,发展深空探测技术(包括月球探测、太阳系行星探测、太阳系以外空间探测等),深入探索宇宙起源及物质世界的基本运动规律,为人类生存空间的拓展以及探索宇宙奥秘作出开创性理论与实践贡献。对人类的世界观和宇宙观发展产生历史性影响,获得国际社会的崇高声誉。

 

《财经国家周刊》:虽然中国的航天事业在世界上已经小有名气、某些领域甚至领先于世界,但是不可否认,我国航空航天技术和产业发展起步较晚,相对于美、俄和欧洲等技术先进的国家,尚存在较大差距。你如何看待这种差距?

 

高红卫:1959年1月苏联的飞行器第一次成功探访月球,1964年11月美国发射水手4号火星探测器,1965年7月到达火星大气层,之后人类进行了100多次外空星球探索,获得了数千万倍于之前人类对于太空和太阳系的知识,而中国在21世纪才开始做这些事情。人们经常感叹在原始创新方面中国人不如美俄欧等国家和国家联盟,却不反思我们在非功利性的基础理论和科学探索方面作了多少努力,不反思我们的起点在哪里。

 的确,我们和欧美国家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在航天基础理论研究方面,在先进材料与先进工艺方面,在试验设施与试验方法方面,在总体设计与任务规划方面,在动力总体性能与燃料性能方面,在探测控制与通信技术方面,以及在研究体系与运行管理机制等方面,与先进国家相比还存在明显差距。

 

《财经国家周刊》:认识差距、承认差距都是为了追赶,你认为如何才能缩小这种差距?

 

高红卫:这少不了当代人以及以后若干代人的持续努力。充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有望在今后十至二十年内能够追上世界先进水平,甚至实现某些超越。

 如何才能缩小差距呢?我理解主要靠“三创新”:科技创新、运行模式创新以及管理创新。只有踏踏实实地开展“三创新”,才有可能实现航天事业进一步缩小差距,甚至实现超越的奋斗目标。

 

“五个新一代”和“四项基础性支撑技术”

 

《财经国家周刊》:航天科工将采取哪些行动实现中国航天事业的目标?面对“十三五”有什么战略性安排?

 

高红卫:当前,参与中国航天事业发展的力量大致上有这几个方面:在政府和军方的统筹下,主要由航天两大集团、科学院系统、教育部系统、电子科技以及其他行业的配套单位承担相关任务。

 作为主力军之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目前在履行我国航天事业发展使命方面承担着诸多重要任务,“十三五”乃至今后一个时期,航天科工将致力于展开以“五个新一代”和“四项基础性支撑技术”为代表的创新工作。

 

《财经国家周刊》:请具体谈谈 “五个新一代”和“四项基础性支撑技术”?

 

高红卫:“新一代”的定义是:性能相同,成本降低50%以上;成本不变,性能提升50%以上;导致业态重构的原始技术创新;导致产业颠覆的跨界技术创新。满足上述四条之一方可称为“新一代”。

 五个“新一代”具体包括:新一代的导弹武器技术、新一代航天发射与应用技术、新一代自主可控的信息技术、新一代智能制造技术、新一代材料和工艺技术。

 值得注意的是,新一代航天发射与应用技术的主要特征是商业化,核心是技术和管理要适应商业模式的变化;而新一代自主可控的信息技术的核心,一是自主可控,二是安全好用;新一代智能制造技术的核心,其基本要求是资源的深度共享和制造能力的高度协同;新一代材料和工艺技术是另外四个“新一代”发展的基础。

 四项“基础性支撑技术”包括微系统基础技术、自主可控信息安全技术、智能制造基础技术、智慧产业基础技术。这里我稍微解释一下:

 其中微感知是指利用微加工技术与微电子、微惯性器件、微光电器件等实现感知产品的微型化,具体涉及射频微感知技术,光电微感知技术,惯性微感知技术,力/热/声/磁微感知技术等。

 微处理是包括数字集成电路、模拟集成电路以及数模混合集成电路、可信接入及度量等相关软件,具体涉及数字信号及信息处理、信号调理及转换、软件工具及开发平台等。

 微控制主要涉及片上系统实现综合控制,以及系统中各类微驱动、微执行机构的实现等,具体涉及各类微系统控制算法IP,微泵/微阀/微继电器等。

 微传输是指微系统内部的信息传输及利用微系统实现的宏观系统间的有线/无线信息传输,具体涉及各类传输控制协议IP,微光电连接器等有线传输以及射频/光电/声信号收发等无线传输。

 微对抗是指用于电子对抗、信息安全等的多功能芯片及微小型射频组件,具体涉及干扰和抗干扰等对抗策略/算法IP、微对抗执行装置等。

 微集成是指实现微感知、微传输、微处理、微控制、微对抗等功能并使其融合形成微系统的集成制备技术,具体涉及用于生产微部件及微系统产品的不同工艺类型生产线、微组装线及芯片封装线等。

 上述微系统技术六大基础领域的发展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其中,微感知、微处理、微控制、微传输的创新性成果共同构筑起微系统技术体系及产品构架的基础,而微对抗、微集成的能力形成则提供微系统面向服务的运行平台与应用支撑。初步的实践证明,微系统技术的作用绝不仅仅是减轻重量、降低功耗、节约成本、提高性能,更重要的是开阔技术创新思路,可以探索全新的总体技术路径,实现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大系统创新目标。

 

自主创新战略

 

《财经国家周刊》:中央多次提过要大力加强国防科技的自主创新能力,作为国防企业,航天科工如何对待自主创新?

 

高红卫:我们认为,现阶段自主可控信息安全基础技术方面,当前主要是构建集纯国产化的计算机系统、网络、移动终端、操作系统、数据库和应用软件为一体的实际应用系统。涉及的基础技术主要有:系统架构规划与标准、系统迁移技术、应用软件功能迁移开发平台,以及嵌入式操作系统、移动操作系统的开发与应用等;其中涉及的安全算法、安全策略、安全芯片以及安全防护实现等方面虽然自主可控,但是信息安全的基础技术还需加强。

 国内第一个涉及数万台计算机的自主可控安全网络已在航天科工开始试运行。这个领域发展机会很好,发展空间很大,但在自主可控信息系统安全方面还需要一批技术创新核心骨干做出独立的探索性研究,硬件和软件全国产化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信息安全问题,必须在信息安全基础技术研究上有独到的核心技术,才有可能构建出具有更高安全度的自主可控信息系统。

 

《财经国家周刊》:航天技术对国民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有极其密切的关系,它的发展大大提高了人民的生活质量。人们正广泛享用着航天技术的成果,如气象观测预报、卫星导航定位、地球资源普查、生物育种、材料制备、医药合成等。航天科工是如何落实自主创新战略的?你能举个例子吗?

 

高红卫: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发生后,航天科工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全球经济发展观已经过时,导致相应的经济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必然会出现新的经济发展观和相应经济发展模式替代原有的经济发展观和发展模式。

 巧合的是,2009年航天科工的李伯虎院士首次在全球提出“云制造”的概念,并作为云制造创新团队带头人开始了与制造资源共享相关的创新理论与创新实践活动。目前,航天科工正在建设一个私有云制造平台(主要服务于航天科工所属企业制造过程深度协同、全要素资源共享),以及一个公有云平台(航天云网),全国各地数万家企业已经在平台上获取了服务。航天科工以制造资源共享方式改造传统制造业的探索已经取得了可喜的初步成果。

 产业升级对于中国的制造业企业而言,不亚于一场新的“长征”,不仅需要企业在现有基础上重新规划企业技术路径和发展模式,还需要重新整合相关资源,甚至重新改组企业、改造产业、重构产业生态,等等。其中最难的是企业转变经济发展观,适应互联网经济时代协同共享新要求。(来源:《财经国家周刊》)